每年元宵节前后,中国文学馆都有这样一次聚会

广告        2019-09-17   来源:笔上有魂

每年元宵节前后,来自北京各个角落的一群人都会在中国现代文学馆相聚。十年了,年年如此。

每年元宵节前后,中国文学馆都有这样一次聚会

来这里聚会的人都有着不凡的经历,尤其是他们的父母,名声显赫,成就辉煌,是中国现代文学艺术界的翘楚。走在路上,或许你无法获知这些衣着无华、行色匆匆的人是何方人士,但在仔细观察之下,也会体察到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某种独特而沉稳的气质。

这气质是家庭教养所赋予的,从幼年起便深受熏陶。伴随成长,经历过许多跌宕风雨、辗转坎坷;暴风骤雨过后,生活依然山明水秀、月朗风清。想想如今六七十岁的人,哪个不是经历过蹉跎岁月的?这些经历本身就是宝藏,能够传给他们的子孙,而那份气质,也随之延续下去。

今年元宵节之后,又到了我们的聚会时刻。许多人提前几个月就在问今年的聚会是哪天?几点开始?需要准备些什么?聚会的主要召集人是七十七岁的王渭先生,千万别以为他是个多老的老人了,他比许多年轻人都精神。王渭先生的父亲是老诗人王亚平,北京市文艺处(北京市文化局前身)的处长。那时候,我母亲新凤霞工作的中国评剧院就是在他领导之下的重要文艺院团,记得妈妈生前回忆旧时事,多次提到王亚平先生是位受人尊敬的好领导。

每次聚会时,表演的节目都不少,每年也都有一些新来的朋友,他们会自我介绍,说一说自己的前辈是谁。比如前年有两位新人参加聚会,一位是王小康,他外公是中国电影界的老前辈,著名导演史东山,电影《八千里路云和月》就是史东山先生的大作。王小康也是学电影的,毕业于美国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。论起来,他和我都是同一年去美国学习的,共同话题不少,很快就聊到了一起。还有一位是陈钢,他的外祖母是大名鼎鼎的冰心先生,而他妈妈是著名的英语教授吴青。陈钢在美国留学多年,是个很有天分的优秀摄影师。现在他们两人都成了我的好朋友。

我们的聚会有个名称,叫“老文学艺术家后代联谊会”。当年王渭先生找到我们几个人时说:“北京的老文艺家这么多,虽说许多老辈人都已作古,但是后代们枝繁叶茂,我们应当多联系才对。每年春天,咱们应该聚一聚。”联谊会就这样办起来了。

记得十年前的第一次聚会,北京现代文学馆三楼的会议室里,三十多人围坐在长长的会议桌边,相识、聊天,一个个陌生的面孔瞬间变得熟悉起来。大家发现自己的父母之间大多是老友,很多还曾共同患难、历尽艰险。杨沫的儿子,郭小川的儿子和女儿,魏巍的女儿和儿媳,姚雪垠的儿子,萧军的儿子和女儿,骆宾基的女儿,荒芜的女儿,冯亦代的儿子,萧三的儿子,杨宪益的外甥女……许多年后,这些后代又聚在了一起。

今年的聚会上,我印象最深的是王渭先生带来的男声四重唱,那是我要求他表演的节目。在先前的预备会上我跟他说:“今年聚会能不能给我们表演一下你们的老年四重唱啊?”他笑着回答:“我们四个人的年纪都那么大了,唱歌是开心过晚年的意思,不能在这么多专业人士面前现眼啊,别逗了。”我说:“看的就是你们白发苍苍、神采奕奕的面貌,咱们这是老友后代的欢聚,不要专业的,就要你们唱!”

由于是聚会的第十年,来的人比往年都多,许多人站在大椅子后面,大家欢声笑语不断,表演者有的朗诵诗作,有的唱歌。不出所料,男声四重唱受到大家的一致赞扬。在他们演唱老苏联歌曲时,会议室一下就安静下来了,每个人都凝神静听。那声音把大家带到了许多年前,当年的生活,当年的岁月,令人回味无穷。因为过往,永远是人们心中那块只属于自己的甜蜜园地,它就像陈年的酒,瓶盖略开,香气四溢。

我很得意,对王渭先生说:“看,我这节目选对了吧?”他说:“哎呦,太对了!我们得回去多练它几首歌。”

来源:北京晚报·知味

作者:吴霜

监制:尹文胜

编辑:杨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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